暗涌(2/2)

母亲悲哀道：“是不是别人觉得你格格不入，你就偏要当个异类给他们看？”

父亲冷哼一声，“真是太惯着你了。你坐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连这点事都受不起？”

“……”

看着那双冰冷不带情绪的眸子，悬雪的头脑慢慢清醒过来。宗主闭关，不一定会见他。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苍休而是叛徒本人，还真说不准会怎样。

“教过你的应该没忘，你也明白把事情告诉他没有好处。倒是不曾听你讲过自己父亲的事呢。”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你？”

于是他领了点任务，路途给苍休买了些小吃，聊表谢意。苍休反正闲来无事，也没有阳步盯着他，便开始跟着悬雪一起做任务，但是基本上不用出手，只是旁观，有一次甚至带上了黑猫。

苍休想了一会儿，在树干上写了一个方正而刻板的字。

收到信后，悬雪久久不能平复。这时他脑海里闪过一丝记忆，父亲来接他们时在门前斩杀的分明是妖怪，看不清面貌，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全身都藏在黑雾之中。但是过招时分明有不同的灵力交锋。

但相处下来，悬雪觉得阳步仍是多虑了。撇开苍休自幼对仇敌的恨意不谈，悬雪觉得鲜有比他更心思单纯的人，很难想象他还会有什么心魔。

难道是灵者与妖魔勾结，或者是苍休所说的，其他有心魔的灵者……

但事实上，单纯的只悬雪一人罢了。

“你怎么把小黑带过来了？伤到它怎么办？”

悬雪好气又好笑，问他：“那我要怎么做？”

“它不叫小黑。我在。”

“我回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我说了，那只是疯话。你们儿子好歹也喜欢过千曲，正常得很，不劳费心。”阳步说罢，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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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雪现在夜不能眠。偏偏和阳步只能飞鸽传书，太过漫长。而拂瑕，他打算弄清楚了再告知他，避免他冲动行事。最后只想到询问宗主这一条途径。若是真的，还需得彻查宗内叛徒。

“连那两个字都不愿说出口吗？你只记恨他是妖怪，却不曾想过，他和你一样别无选择。

口口声声要他坚定、强大、不受外界影响，又凭什么干预他的选择？

sp; 阳步皱眉，“那是我胡扯的一个借口罢了。你们不必这么……”

虽然他……本就没得选。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他们说他笑得勉强敷衍，他便再也不笑了，仿佛又回到那个性格古怪的孩子模样，只是多了些他们无从知道的心事，也更顽劣固执。

当年他确实考虑欠周，但他也想不到其他能够不伤害千曲的借口。而且……“别人的眼光我就没少受过。”

阳步在屋内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想起来，还没将策阑的事告知悬雪。

“他父亲之事？”

“你的仇人为何会变成妖？难道有恶念之人都会如此吗？”

如果出身平凡，那他想成为异类都很难吧。格格不入，是他能决定的吗？

“与我何干？”

“我没有。”

“那叫什么？”

见苍休摇头，悬雪以为他不知道，便没继续问下去。

阳步也写信让他把这件事先放一放。同时授他清心咒——他和父母近来琢磨出能压制心魔的方法，以防万一。

鲜有表情的苍休不禁微微抿唇，可惜悬雪的视线停留在黑猫，错过了这个难得笨拙的表情。

“呵，你的感情可真用在了好地方，别最后落得和他一样。”

“是我做的，那人和我交过手，留下是隐患。”

悬雪笑道：“你是在捉弄我吗？”蹲下伸出手对着黑猫叫了一声“玄，过来。”本想借黑猫的不理睬打击苍休，没想到这猫乖过了头，听话地过来了。

……他算是能体会当初苍休的心情了。说着容易，可苍休确实是那样做的。

“静观其变。”

是了，酒这种东西，消失在他的生活很久了。

“宗主知道的不会比你少，轮不到你处理。”

一次睡到了天黑，他正打着哈欠要去找难得失职没有叫醒他的小子，一开门被风糊了一脸沙。

次日清晨，他在路上碰到了从长老住所返回的苍休，苍休刚听他说了个大概，便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轻易告诉别人，还毫无防备，不要命了？”

“你自己觉得好玩，你知不知道我们当年费了多大劲给你压下去？”

之后他独自在附近斩妖，回来休息，日复一日。偶尔他们问起宗内的谁，他就提一嘴，但是不再主动和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