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她想,干脆赌一场,赌他对她的感情和在意。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说了句对不起。
-
周诺眉头深锁,凝着江月西的一双眼睛,竟然一时接不上话。心里把林晓亮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这才淡淡开口。
“那时候,因为我妈的事情,回来的期限只能一推再推,国内的几家公司我本来都谈好了,薪水也都不错,但最后也都只能放弃。我也想早点回来,我们结婚,贷款买个房子,你要的不多,但这些我一个都满足不了你。”
“医生说她的病都不知道能否治愈,她自杀倾向很严重,还会伤人。我不能放着她不管。你问我要回来的日期,我给不出来。月西,如果我跟你说了,你肯定不会离开我。但当时,我承不住你这样的情,一拖再拖,你只能跟着我一直受苦。”
那一年多里,他好不容易毕了业,却没有办法做全职工作。白天得照看他母亲,还得带着她四处去看医生,只能找了个临时的楼道管理员的夜班工作。
他如今这般平淡地说起当年吃过的苦,听的人心里却不是滋味。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了,落满肩头,却无人有心情去扫。
他一把黑伞又撑起,眉间也瞬间笼了阴影,顿了顿,才像下定决心了似的继续说。
“那年我其实没有马上回美国,我改签了,本来想再多陪你两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看见有人开车送你回家... 我当然相信你和他不会有什么,可是我那时候... 真的很自卑,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每天晚上送你回家。”
这个场景,几乎成了周诺之后几年的心魔,将他的自卑,自厌,脆弱都勾了出来。
他爱的女孩,在车里昏黄的灯下,对着另一个人微笑。她笑得那么美,她本应该拥有很顺利的人生。
-
江月西愣在原地。只觉满身是错,又无人可以怪罪。错愕地张口想向身边的人解释,却又记起,他并不知道车祸的事情。
两人明明离得如此近,无常二字却又如同天堑,横在他们之间。
世事错落至此,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
开车的人姓徐,与她当时在一辆大巴上。他受的伤比她要轻,在美国时她没有亲朋好友在侧,多亏他照顾,两人一来二去,也算是患难之交。
巧的是,他就是B市一家医院的医生,她每周末去他的医院做复健,回来时高峰经常拦不到车,有时他便好心送她回家。
他竟然看到了。
她在一地清寂的夜色里失神般立了一会儿,身形寥落,连跟他对峙都丧失了力气,空了半晌,只是淡淡抬头问他。
“所以你就一字都不提,宁愿让我在猜测里度日,宁愿感情这样被消磨,宁愿最后我提分手...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周诺,你此时此刻扪心自问,你真的信过我吗?你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给过我,就给我们直接判了死罪。”
旧事仍带了血的热,似是情伤未结痂。否则为何此时此地,再提起时,还是会觉得心中惨淡至此。
然而再回首,已是人间四季几回枯荣,昔日爱人重逢,鬓间也各自凝了经年的霜雪。
她苦笑。心里想,如果当年他家里的变故能让她知情,如果他能质问她为何她会坐在别人的车上...
他们此时是否会在一起,煮茶煨酒,携手赏雪,甚至可能... 膝下已有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