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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

《盛花乱了》by慕十，发布于po18

#1.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在我惊觉我的优雅逐渐崩坏之前。

#2.

我觉得我快死了！

低眼看着我左手腕上黑环，是165还是166？上面的数字实在晃动的厉害，扭曲变形，看不清楚。气喘吁吁下，我不只气若游丝，发上不停滑落下不知是汗珠还是雨珠，总之shi漉漉，我整个人感觉都要融了。

抹下水痕，顺便推推脸上快掉下来的墨镜，我继续步伐，跑！

172？

这才多跨了几步，数字又增加了！我长得很整齐的脸，应该乱了。

前方大卖场墙上的屏幕墻，嚷嚷播报着新闻，聒噪的话自动省略，没兴趣。缓下脚步，注意力投向卖场隔壁的一间咖啡店。

望着。

我当然不是在研究这家店的业绩。

而是玻璃窗上，反映出背后的人影。

果然有人跟踪我，还二个！

可能是十几分钟前我从地铁站下车，也可能是几小时前我刚下飞机时。

谁知道？

但我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我必须平息，在我的心脏跳出喉咙以前。

拐个身，我决定进入这家咖啡店。

“欢迎光临！”

真希望店员不用那么有礼貌，尤其在这种需要很低调的时候，而且我也没打算买咖啡。索性伪装像是来找人的，转身远望，直往店后头走去。

高朋满座的咖啡店内，右前方最后面一个四人座，只有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她低头看着书，看起来很安静，很纯朴，很不懂时尚。

没有时间了。

就她。

我疾步趋近，停在她面前。

“我能坐这吗？”

这并不是礼貌征询而是强硬告知。一说完，我就往桌子底下钻进去。在我的所有视觉进入黑暗之前，是那女孩最后错愕的脸。

请原谅我。

传来脚步声。

走道后面，在我窝进桌下之后，又紧跟来二双腿，是二个女生。她们小跑步经过桌边，嘀咕了几句，隐约能听到「怎么跑了」之类的话。

那个跑了的，应该是指我。

鬼祟蹲在桌下，我注意着外面动静。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才回国第一天，优雅就掉渣。

还好她们没待太久，对话渐渐淡出，脚步慢慢不见。

我的脸或许还是有些涨热，但心，已慢慢缓和。确定四周状况以及自己的状况后，我从桌边缓缓探出头，从桌底解放出来，终于可以正常坐在椅子上。这桌真矮，我腿都麻了。

桌的另一边，那个年轻女生，只专心在自己眼前的课本，没看人一眼，即使我就坐在她面前。

“刚刚谢谢妳。”

我说。

喔，我忘了应该先说对不起。

女孩手上的铅笔动了动，正在做一题英文翻译，本来全神贯注，此时顿了一下。

“谢什么？”

女孩依旧没抬头，淡淡回。

“谢妳让我躲这里。”

才说完，女孩暂停。

然后她脸抬起，面无表情望着我，丢一句：

“夜路走多了，是会遇见鬼的！”

鬼？

什么意思？

我疑惑。

女孩目光也不藏私，大方献给我不屑。

“有没有看过重庆森林？”

？

女孩突然冒出这无厘头的问题，我定住，没很懂她的意思。是想和我讨论这间咖啡店的内装有王家卫风格？？

接着，她像个老师笔直坐着，双手叠交在桌上，给我指点迷津：

“在电影里，金城武说：「弄一个凤梨罐头要花多少时间？要种、要摘、要切，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有考虑过凤梨的感受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别再玩弄女孩了！”

说完，她移动眼光回到自己的书上。

“玩弄？”

我不懂这指控从何而来。

“嗯。”

这是从鼻孔发出的声音。

女孩的下巴点了点刚刚二个女孩离去方向。

先是一愣，然后我意会，“你误会了。”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也懒得再多瞧我一眼模样，继续埋头动笔做习题。

我是花花公子还是人渣之类的结论貌似定谳结案。

我的眼若不是被墨镜遮住，现在肯定爆发无限惊奇，因为女孩奇怪的态度。很少人会这样对我，尤其是女人。甚至是男人，或许也都不曾如此对待我。

太新奇。

桌上有几本课本，我注意到它们小角上都写着相同二个字。

她的名字？

掠过那些字后又转望面前，那无视、自顾自专注写着习作的女孩。

我在犹豫。犹豫是不是该提醒。

思考同时，双唇领先大脑，吐出：

“phenomenon的复数是phenomena。”

说着，我提手指向她的课本。

女孩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

形似经历了什么，她目光猛然熊熊燃起，拿在手上的笔貌似随时会戳下去。

“虽然不太礼貌，但我不会谢谢你的！！”

她说，对我。

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干了什么？不过好心提醒，结果换来一个生动十足的夸张愤怒。

呵——

我笑出声。因为她气嘟嘟的模样让我想起最近收过的一个涨红的河豚贴图。

不过刚刚的笑好像刺激了她，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不管如何，今天很谢谢你。”

我说。又忘了对不起。

女孩似乎不领情，鼓着嘴，眼睛连抬都没抬一下。

她，真的鄙视我非常彻底！

太妙了。

被一个不太熟，不对，是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如此误会，还真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很想再多待一会儿，看看这凤梨罐头能无情鄙视我到何种地步，但我必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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