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2)

我有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卻架不住前女孩認真的目光，只好撇開視線說：「愛過。」

我心頭一震，這句話終於把我從那飄飄仙的世界拉回到現實之中。

我始終在猜想，她所謂「你們的世界」，這個「你們」到底是誰。

或許她想從「我為什麼讓她跟老孫愛」這事，來確定「我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愛」？

我們在一起以來的確調愛的多，談說愛的少，就算她有著天使般的容顏跟救世主般的懷，她也會有這個年紀該有的迷惘，還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無理取鬧。

「還不是『我們』的世界嗎？」我低頭，陪她打起了啞謎。

我看著前那就算臉上糊滿了鼻涕跟淚，總是整整齊齊的齊瀏海變得亂七八糟，卻還是正到一塌糊塗的女孩，堅決又自信地笑了起來。

「……」

滴答。

大一結業式那天，穿著一襲白雪紡洋裝，像是天使一樣的陳榆，就是說著這句話，然後降臨在我那原本不信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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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她」，自然是指剛剛才黯然離場的黃伊柔。

「淡了……？」我很直覺地回，只是話才剛說就有些後悔，只好又補了一句：「或是因為愛上妳了？」

我鬆了一氣，緩緩地坐在床沿上，準備點一菸壓壓驚，但又想到某個我還沒得到的答案，連忙起喊。

「妳覺得不是嗎？」我反問。

「王文浩，我想要了解，你們的世界。」

陳榆沒有回話，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看著地板。

張寧那清冷又刻薄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我腦海裡瞬間閃過那抹七分淡然又帶著三分鄙夷的笑容。

對於這個問題倒是沒什麼猶豫，只是回答完後，我的心底忽然湧上一陣不詳的預，只好強作鎮定地笑了笑，然後苦澀地開：「妳呢？」

「誒－－明明就是你說要4P的啊？」－－我很想直接這麼回答，但我沒有，因為我知她問這句話，要聽的不僅僅是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

滴答。

女孩似乎因為我的坦率而到開心，皺起鼻笑了笑，又問：「那如果你很想跟一個人愛，我卻不同意呢？」

我一時語。

不過想不通歸想不通，她要搞得這麼神秘，我總不能就真的當作神啟。

她坐在那邊看似人畜無害，只是問題卻有些誅心。

我在心中快速復了一次盤，肯定我的推測沒有太大紕漏後，終於小心翼翼地斟詞酌句：「愛不是線的產品，它的模樣有很多種，如果我們在的事，是我們都希望這樣的事，那我們之間的愛就是長這個樣。」

陳榆瞇起睛，似乎也在想事，良久後才慢慢說：「那假如有一天，我想跟一個你不想讓我跟他上床的人上床了，我們的『愛』還會像現在這個樣嗎？」

「我好像離你們的世界又更近了一點。」她若有所思地。

失去了一個她，卻能跟妳在一起，這樣已經夠好了。

不！不可能！

然而就在我緒崩潰的前一秒，從那扇緊閉的門後竟幽幽地傳了一句歌聲。

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那，為什麼我會讓她跟老孫愛呢？

或許是因為笑容的主人稍早前說過這樣的話，陳榆才會對我們之間這種關係，到底能不能稱得上是愛而到了懷疑？

難不成我們兩個之間的本不是愛？

畢竟我跟老孫都沒有禱告的習慣，怎麼會惹得像她這樣的天使的青睞？

她忽然抬起頭，盯著我問：「文浩你愛她嗎？」

「不可能，世界上應該沒有這種人，值得我失去妳。」

「我覺……」女孩沒有起，反而一坐到地上，放任臉上的種種體慢慢落，或是自然風乾。

女孩沒有回答，又是一陣令人心痛的沉默，只有龍頭的，嘩啦啦地。

「還不是。」陳榆晃了晃腦袋，猶豫了一又：「還……差得遠。」

我心裡暗罵自己反應慢，要是老孫在這裡回答，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講後面那句。

如果指得是我跟老孫，我們的世界，也只比同齡人匪類了點而已，稱不是尋常可見，卻也不是絕無僅有，不至於讓她這麼針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

「愛啊。」

「……不談愛。」

「白痴喔，快去洗臉。」

但若是指我們這些「凡人」的世界，那就更說不通了……

我要的只是讓她相信，我們之間的是愛。

「……我們之間不談愛。」

滴答。

「……幸好我早跟老孫說過，我們之間不談愛。」

所以重點不是她為什麼會跟老孫愛，而是我為什麼會同意她跟老孫愛。

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好像知了陳榆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我背後頓時了一層冷汗。

「不過男人都是這樣，禁得起風雨，卻禁不起平凡……幸好我早跟老孫說過，我們之間不談愛。」

我嚥了最後一個「吧」字，就像是被老師叫上台的學生，在給自己的答案後，等待宣布對錯時的屏氣凝神。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半晌後一個嬌憨無比的笑容。「真的欸！」

陳榆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停止了這場令人差點窒息的答辯，樂呵呵地進廁所洗臉去了。

滴答。

「為什麼不愛了？」

「好吧……是超不。」

面對這種狀況，我要的本不是順著她的話，跟她講理。

我耳邊彷彿傳來倒數計時的聲音。

不是不是愛，就沖著她剛剛沉默時，我心中浮現的那那差點撕裂我的悲傷，我就敢肯定非常地在乎她。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她的沉默，比起跟黃伊柔分手還要令我悲傷。

「只是有些嗎？」

「那我就不跟她愛。」

「妳愛我嗎？」

因為我忽然想到，讓自己的女朋友跟別人愛，本來就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

陳榆瞇了瞇睛：「你愛我嗎？」

「如果這都不算愛……」

「你會偷偷跟她嗎？」陳榆瞇起了睛：「在有可能會因此失去我的況？」

只是她沒有讓我悲傷太久，她便仰起了臉，很認真地看著我：「我跟文浩之間的……是愛嗎？」

「如果我還是偷偷跟他了呢？」

這話倒是發自真心。

她的問題就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炸彈，只有剪斷其中一條線能讓它停止倒數……而我他媽卻連把剪刀都沒有。

我心一沉，臉上卻還是故作風輕雲淡：「這種事要互相討論過……就像老孫、寧、曼寧……都是我們兩個都同意的吧？」

卡喀……！

滴答。

「那我可能會有些不太開心。」

「是的話，你怎麼還讓我跟孫愛呢？」

我心又更沉了一些，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讓回答的氣變得冰冷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