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2/2)

“……抱、抱歉，”维尔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坦率些，于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措辞，“您大概是听错了，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比埃尔温看起来更像奥徳丽。

自称麦克斯的男人了，视线依旧停留在凯茜半掩在影里的苍白侧脸上。维尔知他想要确定凯茜的份，于是小心翼翼地拂开了落在凯茜脸颊上的土灰和的发丝，将那张姣好的脸庞暴来。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指仍在因为犹豫而发抖，随后便听见麦克斯地叹息了一声。

维尔不由得抬起睛，惊讶地说：“您以前见过凯茜吗？”

凯茜轻轻地了鼻，好像是想哭又忍住了。她最终没再发其他声音来，也没再不安地挪动躯，而是地闭着睛，努力放缓呼。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过张，男人噗嗤一声笑来，笑声却没有恶意。然后，维尔看见他将目光投向了睡得懵懂的凯茜，仿佛担心惊扰到睡梦中的女孩儿那样压低了嗓门：“我就是麦克斯，埃尔温叫你们来这里什么？”

用手指捋顺了凯茜蜷曲的卷发，“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希望他平安无事。”

但那是不可能的。维尔看着凯茜逐渐变得恬静的睡脸发呆，知自己在异想天开。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一个怪胎的思想总是这么无趣又奇怪。他的母亲总是说他安静得异于常人，又得一惊一乍，活像脑袋里装了只疯兔，时不时蹦起来吓人一。

维尔的脊背僵了一，随后抬起。他想随便喊住一个站在车厢外的人，好问问距离清除夜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或者说，距离世界回归文明社会还有几个小时。

维尔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来人有着一凌的黑卷发，在三月份微凉的夜里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浑却像是浸过般大汗淋漓。维尔闻不到他的信息素，无法判断他的第二征，却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消失，因为男人在与他视线相时挑起眉来，从鼻腔里哼一声：“埃尔温？”

但他的声音突然哽在了咙里。因为就在他抬的瞬间，一人影现在了车门前，倾斜的影像一把将世界切割得黑白分明的刀，凿得他眶生痛，一声细微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咙里逸散而：“……埃尔温？”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只疯兔，就像丽丝的白兔先生那样，拿着怀表，看着时间，在清除夜里匆忙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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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时间。

“嗯，他会回来的。”维尔跟着轻声说。

说到这里，他发一声轻笑，抬起那对乌黑的瞳来打量维尔：“你呢？这可是清除夜，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维尔只觉得心发堵，忍不住用手掌轻轻挲她的鬈发，在缄默中安抚着她，看着她逐渐睡去。

“啊……您好，您可以我叫维尔，”维尔绷的神经一松懈来，“我们遇到了些麻烦。埃尔温和我们分开了，但他在离开前让我们来这里找到您。”

他在凝视着什么呢？当他凝视时又在想些什么呢？维尔想着，到无措又伤——人类的脑里藏着着的化学质和神经反太过于复杂难懂，注定难以用表、声音和文字完整表述，他是这样，埃尔温是这样，还有无数人都是这样。

但是……维尔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那副表了。他在清除夜里最常见到的埃尔温总是一副半敛着帘、表冷淡又疏离的模样，那独特的形所赋予的纯良与无害消失殆尽，被某怠惰的、郁的、沉重的神取代。Alpha仿佛总是在专注地凝望着某个事，活像凝视着满地的搪瓷碎片，然后思索着怎么把这些锐利的、破碎的棱角重新拼凑回原本的模样。

“她真是一儿都没大，”他说，“被奥徳丽养得浑瘦得没几块。”

要是有东西能够把他们的想法、受和绪统统标注来就好了，就像晦涩难懂的书籍里贴心给的附注，每个人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像刚生的婴儿，或者躺坟墓的尸骸，浑裹着素白或者漆黑。

维尔一边听着她平缓的呼声，一边定定地望着她的脸庞，忽然发现凯茜和她的母亲一样，有着经典的欧式双和活泼俏丽的鼻尖。而埃尔温在鼻梁、嘴和睛上并不像他的Beta母亲——他的鼻梁是英的，嘴的线条像极了罗雕塑，还拥有一对狗狗似的垂。他鲜少像母亲那样盛气凌人的神，但只要他想，却总能小狗崽般令人怜惜的表来。

“远远地见过一两面，但她大概不知我是谁，”麦克斯嗓音里有着老烟枪独有的粝，“我曾经是埃尔温的击教练，后来奥徳丽那婆娘拿我烟带坏了埃尔温为借，把我辞退了。”

但当维尔低看她的时候，便发现她在悄悄地泪。如月光般惨白寡淡的光线透过敞开的车门和窗铺洒在她柔的脸庞上，清晰地照亮了她泛着薄红的鼻翼与鸟羽般密的睫，也照亮了顺着她脸颊往淌的浅浅泪痕。她的睫微微歙动着，清浅的影便像自睫上簌簌抖落的雪般落在窝、颧骨与丰盈的脸颊上，让这张天使般的脸儿显得宁静而甜，悲伤而安详。

凯茜在他膝挪了挪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有些焦躁不安。维尔垂脑袋，便看见她逃避似的闭上睛，小声嘟囔：“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一秒，那个人影明显地停滞了几秒，然后弯腰钻了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