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罗家有女初长成(2/2)

“那个贱人！”罗氏心绪急转，沉着一张虚弱的脸，脱便是极恶的咒骂。

罗氏气闷攻心，用力将茶盏掷向地面，描烟雨江南的上好瓷就这么给摔了个粉碎，“你个胆大的才，难是看我生了个契就好欺负了不成？竟还敢替我拿主意回话！”

椿素帮卢知乐拭净了满脸的汗，守着她睡着后才过来小娃这儿。她先是不悦地瞪了稳婆，接着压着嗓音低声地斥责起来：“嚷什么嚷？没见夫人累得都睡了吗？要是吵醒了主，我看你拿什么赔罪！”

“椿…椿素！”

“夫人您莫要为无关要的人气坏了，”椿素适时制止，端了盏参茶给罗氏嗓，“今晨老爷派小厮过来问询况，婢擅自主回了话……”

罗氏仰面躺着，听了此话如坠冰窖。她哆嗦着扯了被面裹自己，恨恨地盯着床泪。

稳婆此时已打定了主意，她抹了把脸恭敬地以额贴地：“老婆就是死都不会说去一个字，但求夫人日后多多提携我孙儿，让他能够光耀张氏门楣。”

她捉了老妪的手，摊平了放上钱袋：“喏，拿去。”稳婆拿稳了金豆，对着椿素又是一阵叩谢，直磕得额青一片。

椿素以手成梳理顺了罗氏散的鬓角，附耳开解：“囿于宅大院里的女，得最蠢的事便是和女人斗。等咱们解决了小的瞳问题，您有一个嫡两个嫡女在手，还怕老会不给您撑腰吗？到时候那群狐媚哪个还敢跟您争？”

第二日，罗氏转醒，椿素抱了小娃娃摆在她边。

半真半假，真的分在于罗婉菲确实是她所生，只不过‘骨弱’这说法却是与实际有些相。

罗氏想明白了理，吩咐椿素收拾些要的什，第二日便搬去了城外的别院。而罗婉菲从小在别院大，直至一月前才被接回罗府，所以赫连老夫人不识得她也是有原因的。

椿素心惊地倒一气凉，稍显失态地瞥看向小女婴，可这小娃娃倒好，转便睡得无知无觉，不晓得自己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女人和女人斗，逃不过争风吃醋的缘由，可斗一斗二斗三，仍是便宜了后来人，倒不如着腰板跟男人斗，驯服了他自己的裙之臣，再多的莺莺燕燕便也不值得一提。

椿素从袖里掏一袋金豆递给了稳婆，稳婆刚要接却又叫她收了回去：“虽然俗话说，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她故意一顿，吓得稳婆扑通一声跪地磕求饶，哭嚎着喊：“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椿素瞧得满意，又接着说去：“但若你了罗府不日便死了，我家夫人恐会被牵累依然绕不开一些妇的闲言碎语，左思右想不如留着你这条小命，就当为刚世的小行善积德了。”

“我听说你膝还有个不满五岁的孙，张婆婆，不为了你这能望到的命，也要为儿孙谋划谋划不是？”

“夫人，”椿素跪在脚踏上直视罗氏的睛：“昨晚老爷睡在如夫人那儿，院里的人过去报信被拦在了外，说里面正到兴上，不好打扰。”

罗氏嫁前是蓝卢氏家的嫡女，生就一双澈蓝眸。那日罗婉菲呱呱坠地，稳婆拿了小衣给她穿，本是闭啼哭的小女婴却慢慢止了哭声，睛撑开半指甲盖儿大小的新奇地打量起前的人。

冷汗透了衫，稳婆懊悔得都青了，自己怎么就不住嘴得号了那一嗓呢？她攥着袖了颈间的汗渍，勾着背缓缓地随椿素了耳房。

好在椿素也不是什么没阅历的低等丫鬟，瞬时就稳定了心神摆着架势嘲笑起稳婆来：“这屋里的亮光本就不足，你别是晃了，连碧和蓝都分不清了吧？”

双瞳异即为契，在北州被当作极大的家族之耻。有老话说，瞳不纯即为嫡庶有别，但若生来的婴儿是异瞳，则为血统不正之相。

“你看！”罗氏指尖贴着小娃娃的脸颊，慌张地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她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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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误会我了，婢这么也是为了您跟小。”椿素耐心地跟罗氏晨日里发生的几番来回：“婢和那小厮说夫人您生的小瞳不纯，碧绿中透着些蓝，又直言您生产时气神消耗太大产后需要静养，向老爷请求能搬到别院小住，那小厮得了话往回传，不久又过来了一趟说老爷准了。”

血统不正，那可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稳婆错间对上，呀地低呼了一声，手没了轻重地在小女婴手背上留个青的月牙指甲印。女婴作势又要啼哭，稳婆吓得忙抱起来轻哄，小娃娃咂了咂嘴，倒是乖乖地闭睡了过去。

外天光正亮，太得奇，椿素推开小半扇木窗，让和煦的日光照室。小娃娃脑袋蹭着小被褥醒来，罗氏掖了掖被角，待看清女儿的瞳随即捂惊呼，刚生产完的似又泛起隐痛。

“婢知府上现在多的是姨娘散着媚态纠缠老爷，您这一走势必会让人得了空往上爬，但您仔细想想，迁至别院一来可以瞒小异瞳这件事，二来等您调养好了，还怕挽不回老爷的心吗？”

张婆婆抬脸吓得嘴大张，一跪坐去，两浊泪顺着角的纹落。

稳婆急得额上冒汗，结着为自己开脱：“这孩……这孩双瞳颜不一样！”

椿素疾步至床边安抚：“夫人，婢在这儿呢。”

“北四州以四大家族为首，若是你谨言慎行，将来张家儿孙也能因你这个谋个好差事，不然的话，这香火承不去断在你手里，届时你即使闭了土，恐怕也无颜得见张家列祖列宗吧？”

老太太了笑：“难怪我瞧着这丫与婉茵有几分相像。”

稳婆正待辩解，突然灵光一闪心大，慌忙改了赔笑：“哎呀，可能真是我老太婆老昏瞧岔了去，椿素姑娘莫怪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