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亲（上）(2/2)

不光是风华的外貌，还有他说话时沉着温厚的语调，他认真生活的上心，他对时事察而不偏激的评论，他对普通人悲离合的共……

这滋味几乎要扼住她的呼了。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其实蜕变为另一个“艾小棠”。

“都可以。”

她随即摆摆，为这转念一想的假设不齿。

孟小柒在哗哗的声里回过神来，看着镜里的自己。

一周叁小时的课，他只现在最后十分钟，可这丝毫不影响孟小柒的。每一次的法理学概论她都“盛装席”，从自己那可怜的衣柜里翻最昂贵的款式，用尚不熟练的手法遮盖住自己肤的瑕疵和黑圈。她一面期待满满，一心想让他注意到自己，另一方面又畏首畏尾，担心自己对的稚拙脚，将他吓跑。每节课她把随堂小测答得工工整整，想他或许会留一印象：这是个写字很漂亮的姑娘。每节课她试图问他一些无关要的法学问题，和他多说说话，却又一次次被羞怯击败。毕竟，当所有同学都一窝蜂围向学术擘的梁先生讨论，若只她一人另辟新径去缠住助教，便如同在告诉全世界她喜他。

“孟小柒，如果当初你是现在这样，是不是可能不一样？是不是至少，能让他记住你？”

他不知她还停在一些杂七杂八的回忆里，跑灯一样，关也关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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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着，一边写一边想接来应该说什么，又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假装问一问登山社都要些什么？训练累不累？一个学期会去几座山？这样不仅可以多说些话，也不会显得自己“有备而来”。

她听到女孩撒的声音，怔忪间脚像突然失去重力，一瞬间陷一无地自容。

她终于来到他面前，说自己想加登山协会。他似乎反应了半晌，想起她大概是法理学课上的谁谁谁，朗地说了声好，拿报名表和笔给她填写。

“怎么，吃醋啦？嘻嘻——”

“你有想的汤吗？”

终于，她彻底被这个人俘获。

“嗯，我没有忌。”

他闷笑了一声，不咸不淡，把服务生叫来了菜。

自己一样的学妹夸赞他，竟产生莫名其妙的自豪。她默默地浏览遍他在人人网走过的人生轨迹，清楚地记他的生日，记他说怀念东区堂消失的炸盖饭，说喜什刹海后那条林荫大，讨厌天的柳絮。她看见他模仿学校里獬豸雕塑的可模样，看见他拍洼里倒影的老建筑、胡同里收废品的伛偻老人、和新老城区的界线……

其实怎么会记得？

突然置如此景，和曾经的可望不可及相对而坐，令她不知该笑该哭。

孟小柒再次确定，他的确不记得她。

她的化妆技术湛到频频被人请教，学会了如何搭最适合自己的服饰和最凸显五官优势的发型。她自嘲地笑笑，明明看过那么多《第二》之类的书籍，知外貌主义多么肤浅，也还是抵挡不了对外貌的望。

年轻时那偏执而无果的单恋，如果一生不揭开面纱，也就成了对青的一朦朦胧胧的好怀念。可若是没来由的在你前掀开，将曾经的那些心动、期盼、酸涩、求而不得等等绪一脑摆来，你认领曾经可可笑又可叹的自己，就变得残酷起来。

秋日火红的夕，那个不足一平米的小小摊位像沙漠里的绿洲一样引着她。每近一步，她的心便要快上叁分。

这么来去几回，顾初仁皱了皱眉，无奈地问她：“孟小没什么偏好吗？”

“好呀。”他比六年前成熟了那么多，少年意气被磨平，细看之，角竟有细纹，颌线已不似当年锐利，脸颊上多了些这个年龄男人多有的重量。

艾小棠作为传媒学院的舞蹈特生，面容姣，态轻盈。她化的妆浑然天成，舞时大汗淋漓的素颜却又活力四。孟小柒一度在看到她时为自己不为人知的肖想自惭。她想到自己仿佛永远画不好的眉、总容易浮粉的底妆、学生气的发型，肚上的赘、不够修的双。她暗暗在心里拿艾小棠作比较，越比越自卑。这场初恋来得既晚又苦涩，令她像暴风雨里的山荷叶，在他们的世界里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