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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元宵节，方晴送父母兄弟离开了天津。

方晴觉得父亲说得很是，又有母亲着，第二天便托了经济找房。事也实在顺利，不过三四天，竟然已经搬到新住所了——就在法租界，离着原来住的桐园不远，离着郑宅、韩宅也很近，方晴对这一带很熟。

这便是父母亲与别人的不同，别人只是看到你的成名成家，父母却首先想到孩可能有的危险。

方家人一起吃元宵节的团圆饭，气氛有沉闷，方家人怨冯璋，但还没到盼他死的地步。

方旭在学校学习不错，方晴撺掇他考北洋大学堂试试。

没被共控的报馆也有激的，也有不太激的，但总还能看到战况的报。

方旭这回没有躲。

“——”

严秀玉用手捂着嘴，努力不哭声来。

好在《离家》已经画完，《关》也完了大分，存稿足够，不然方晴又要招待父母兄弟，又要画画儿，一定忙得脚后跟儿踢后脑勺儿。

方晴轻叹一气，“大义与私德从来是两回事，就像成就与德行也并无必然联系一样。”

方守仁一边听弟俩闲聊，一边看报纸，突然表一变，问方晴，“冯璋在二十九军？”

方旭，又过了半晌才慨，“他这样的，竟然是死于国难的英雄。”

天津报界也显怪相。

“不是吧？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刚毕业的时候在冯玉祥，二十九军是冯玉祥西北军的底，也说不定……”方晴抬才意识到父亲的神不对，“怎么了？”

方旭想了想，。

方晴微笑着弟弟发。

“殉国名单上有二十九军上校团冯璋。”

方晴一边和吴氏包汤圆，一边逗弟弟说话——方旭已经是大小伙模样，正在变声期，声音嘎嘎的，越发地沉默。

全家人都愣住。

看父亲的神，方晴略沉，“我去问问吧。”

那些被共控的报馆，有的已经初步显现亲日倾向，有的如津门时报则是“中立派”，不提政治和战争，只说生活和文艺，刊载了大量商品广告，连载了一个华丽哀婉的故事，又有一个署名“海”的作者开专栏，专讲吃咖啡、舞、旅游、西方电影之类，有洋派的风雅。

方旭偏偏，没躲过。

方晴没说自己见到了冯璋后娶的妻严秀玉。

严秀玉着大肚，让一个老妈扶着，睛红红的，“你是来看笑话的？”

方守仁动动嘴，没说什么，又看了看方晴，终于。

这小也知贴安了，方晴心里一，“我没事。”

方晴是个老式的人，又有心，不来恩断义绝的事，却也听不来太尴尬的话，大家总要留些面——给自己，也给严秀玉。

方晴沉着脸，“我托原来的同事打听的，很可能就是他。”

听到背后压抑的哭声，方晴快步走了门。

方晴穿上大衣去，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

方晴租的那两间屋当然住不一家人，方晴便脆陪着父母兄弟住旅馆。

饭后，方晴在自己的屋里看书，方旭走来，“——”

随着局势越发张，天津的日本人也越发嚣张。方晴亲见到，在法租界，两个日本浪人砸沿街店铺的窗。巡警见了，也不过是把那两个骂骂咧咧的日本人驱赶走，商家只能自认倒霉。

方旭坐在方晴旁边。

方晴先反应过来，“也不一定是他——”

方家一家便在这新租的宅里过元宵节。

方晴又拍拍弟弟的。

“嗯？”方晴抬起。

方守仁看到从北平那边寄过来的评论，对方晴说，“晴儿，你搬到租界住吧。邮寄地址也不要直接写家里。总是谨慎些好，须知树大招风，日本人可不是什么谦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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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守仁也觉得这个公寓好，有两个五大三的门房，公寓边上便是工局，巡捕们就在近旁，总有些威慑力。

“怎么样？”方守仁问。

方晴看了看严秀玉，“你保重，我走了。”严秀玉这样的，这样的神状态，方晴说什么都不好，她边有老妈和丫，也并无需要自己帮忙。方晴觉得自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