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韩少臣（新）(2/2)

他又轻笑：“我原以为，你会觉我俗气，只是我看那话本，却总忍不得想要责骂。左不过只是个故事，也无需认真了。”

他咳嗽狠了话音都还哆嗦：“好个贤惠的小娘，若吾是那书生呢？你随我私奔倒也不算傻了。”

韩少臣曾想过的举案齐眉，是相敬如宾。他自是不会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可是这样瞧不上他的女却成了他的妻，也守着为妻的规矩，不络也不冷淡，打理他侧的自有仆人丫鬟，团团簇拥，密不透风，两个人却愈发客气。他叫她表，她也只淡淡一声表弟。

侧是喧嚣闹，好似每个人都喜气盈盈，皆都比他喜，尤其是韩相甲之年方的第一个孙儿，已是话音都变了腔调，韩夫人念着过继的事，也是喜极而泣，觉得儿有了香火。丫鬟人打赏的恭贺的，他韩少臣倒成了不相的人般。

舍得父母亲眷，荣华富贵，那是因血缘相牵皆是豺狼虎豹，孜孜以求早晚化作过云烟。比翼鸟飞逃是父为得富贵献女为妾，连理枝相结是再无依托时得遇良人。只是却与他韩少臣无关，他听了戏，还是要归家而去。

心间满是意兴阑珊，这宅大院，泼天富贵，落在他全无一丝趣味，只怅然的着渐生的弯月，天也一昏沉。而他已经到了可以外游走的年岁。

韩少臣回府时，难得神不是木般无悲无喜，而是挑了一抹笑，虽还有些低咳，断断续续的，他幼年是过于丰，如今却过于单薄了些，且瘦薄，若非肤细白，倒像个得了痨病的。却得见府人人庆贺，才知韩夫人给他定了亲，是他五岁的，本该是他二嫂的表。

她自己搬到了家庙陪着一位寡居的姑姑，立誓要守那望门寡，原是如今世风日渐开化，也多有人慕其贞烈，连带楚家一族的姑娘也多了层好名声。议亲时都好提上几提。

韩少臣是个怪癖多且难伺候的古怪，可是他为那个人却可以忍一忍。他与那个人说话，也带着喜来。连带他一直藏的秘密都肯与那人说来。

“不。”温默又正：“或许我也是羡慕他们呢？刚才竟不留德，毕竟谁无私心？又有几人能为自己活一回，有时混沌着过久了，却连自己为着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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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接生的婆尖声喜：“是个小少爷。”他站在廊，看团团牡丹碗大小层叠富丽，心间涌上的不是为人父的喜悦，反倒是心间默叹一浊气。

甚么抛了功名利禄甚么抛了锦绣富贵，隐居山间个穷酸夫织布娘。守着两字，便能全然忘了是谁供养自己多年科举和锦衣玉么？倒叫人难免唾弃的这等丑事会拖累家中族亲再难嫁娶。

烟雾遮了他的，他便笑问：“默，你看那书生如何。”

他抚摸着牡丹，腻似绸缎般，香气却淡淡，特意栽培的，得了颜却失了香味，天自是有衡。

温默再没有想过韩少臣会写这话本来，旁人台只能看两人私定终后的，只是文人笔生粉饰的还是一桩背弃常骇人听闻的丑事。

温默翻看着那卷文稿，只是神却不算和悦，他便静静凝视着温默，因着温默受不惯他的那烟叶味，他便换了只在温默面前的好烟叶来，倒温和许多，却失了他品的辛辣苦涩。

被韩相带着赴宴认识的同龄之人后，他见着那些着同样规矩的笑容，谈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他只苦读八，哪里有哪些纨绔风，还不若自己在京都闲逛。后来他也寻到了另一个人，肯每每赴约随他同游京都的人。

盖落，五年的佛前枯守，当年的楚表小已没了当年神采飞扬的傲气，木愣愣的却似块木般，中神光全失。这场婚宴，却是夫妻彼此都木着脸坐在喜床上，让观礼的亲朋却觉不似参加婚事，倒似赴丧般沉闷。只能捡了两人守礼自矜夸赞。

“忘恩负义之辈。”

韩少臣似忆起来温默的那一句问，垂了眉，盯着指尖沾染的粉，总也想不起，他这一世，又是为着什么活呢？

这场婚事还是韩夫人求来的，韩夫人没有女儿，自小便把这个侄女常常接来女儿疼，又怎忍心看她一世孤苦，加上这是因为自己早逝的儿耽搁，每每亲去看她，总要落许多泪来，见韩少臣中了科举后，便起了心思，也不顾及弟娶兄嫂的糊涂名声，只一句若你有了韩家的孩，便能过继给韩二，日后他名也有了香火，不至于后凄凉。有人奉衣祭奠。

“那小呢？”

韩少臣攥着那烟枪细细的杆，手心里的汗却的似乎要抓握不住，却也应和着：“是啊，两个又蠢且坏私心过重的货，却能引人掉许多泪来，概因推人度己，都觉是自己不得成全，需得人人都如默你能看的明澈。”

他二哥去时，韩楚氏年岁已有十七，再拖便成了老姑娘，也是楚家想留她一留，毕竟韩楚两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她得了韩二亡的信当夜便要悬梁，被救也毁了嗓，后又浑浑噩噩半载，韩家人自觉有愧，主动退了庚贴，让她再觅良人，她却是不肯，有媒人相看时，只拿了剪比在脖上。这唬的原是看着她家世往上凑的人家也不敢再提。

“轻浮愚钝之人。”

韩少臣得了回答只是大笑，笑的浑抖颤，连腰都直不起般，又猛咳起来，咳的满面通红，还是温默给他倒了温茶，抚着他的脊背，顺着喂到他边。

这姑侄两人又抱痛哭一场，韩夫人回家等了不到十日，楚家那边透的信已是允了。这场婚事人人喜，还韩少臣走了大运，若不是克死两个哥哥，哪里来的福分，能娶得楚家的嫡女。楚家是世族，怎么也比韩家这新贵豪横。独独韩少臣直接了府，换了旧衫躲在戏楼后面，听了半夜的鸳鸯记。戏班的班认得他是专写话本戏文的先生，殷勤奉上的茶比起韩家的还是劣不堪。也让韩少臣回了神。

温默也笑，他笑的疏朗，只当韩少臣有趣：“那也该是我去教书，你这般弱，那你连织布都无需得。说不得还要我侍奉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