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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的中间有一群少男少女正围坐在一起开着会。他们的上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绿军装，前佩着□□像章，胳膊上还着统一的红袖章。其中一个扎着两把小刷的女孩正举着握成拳的右手目光定地看着正坐在她对面的短发少女，表明着自己的决心。

李英慧惊讶地看着那个短发少女，她看见了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那是十几岁时的她自己。李英慧这一生活得很是坎坷，就像是被命运开了玩笑似的，几乎一些大的变故都叫她经历了——幼年时期遇上了大|饥|荒，少年时期又碰到了那特殊十年的，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些成了青年，找到了工作、组建了家，却又在中年时期遭遇了岗……转几十年匆匆而过，她已经成了一个只想好好照顾孙的老太婆，却又冷不丁地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

没有太多的惊讶，就像是在观看一回忆的电影一样，李英慧看着那些少男少女们纷纷站起激动地喊着号。这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唤醒了她很久远以前的记忆，这正是她的少年时代，那个延续了十年的特殊年代。

场景转，李英慧看见以自己为首的一群少男少女押送着一名上穿着一件白衬衫、|穿着一条蓝的中年男人从场走过。男人的双手被反剪着绑在后，脖上挂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大大的字写着资产阶级反|格|命的字样，并在上面画上了大大的红叉。少男少女们举着自己的拳激动地喊着号，并且几度推搡得那中年男人步履踉跄。

他们就这样绕着整个校园□□了一圈，没有人站来指责他们。事实上，在那个年代里这样的事实在是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状况，很多的学生都和他们一样激动地喊着号，看着自己的老师被迫着□□，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仿佛觉自己正投于一件非常正义的事里一样。

李英慧不由自主地跟在这支队伍的后面，跟着他们走过场、绕过宿舍，最后回到教学楼前——不同于孙楚睿现在明亮的三层教学楼，前的这座还是几十年前那座老旧的两层教学楼。她看到年轻的自己押着老师上到楼的拐角，然后便有一个同学拿了一条板凳递到了那个自己的手里。

“陈义国，你要向人民忏悔自己的罪过，不要企图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一条走到黑，那样是没有前途的……”李英慧站在楼梯看着上面的那个年轻的自己义正言辞地教训着老师，她把板凳随手放在楼梯上，然后继续说，“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地跪在这里，忏悔自己犯的罪恶，必须跪足三个小时才能起来！”年轻的自己傲然地达了指令，并随即指定了两个同学站在旁边监督老师的忏悔。

陈老师被两个男生压着跪到了板凳上，他低垂着睛，视线正好对上了楼梯的李英慧。李英慧从他的里看到了郁得化不开的悲哀，那是一对自己更是对整个社会环境的悲哀，也是年轻时的李英慧所不能理解的悲哀。她听到从陈老师的嘴里传的低沉却清晰的声音：“我有什么罪恶？我教书育人半辈，我自认对得起良心！”

“你说什么！”年轻的李英慧然大怒，“这就是你认罪的态度吗？简直顽固不化！”伴随着怒声的呵斥，她飞起一脚踹在了一边的板凳上，顿时板凳受力位移，一条凳歪楼梯失去平衡倒了去。

陈义国被连带着摔了去。双手被反绑的他甚至没有缓冲自己的能力，就那样朝顺着楼梯到了底。他仰面躺在楼梯面，鲜红的血从上的伤来染红了一片地面。他的睛睁大着，正好直愣愣地对上了年迈的李英慧。

看到老师摔去了，楼梯上的一群学生顿时慌了神，一时间纷纷看向了组织者。年轻的李英慧抑制着自己的恐慌，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她说：“他是反|革|命，这是他抗拒教化的咎由自取！那个，吴建国，你去找校医来给他看看，就这样，今天先散会。”她简单地待了一句，便率先向上走去，通过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离开。

看到她离开了，她的拥护者们除了被指定了任务跑去找校医的吴建国外，也连忙跟随着她的脚步匆匆离开。

楼里只剩了年迈的李英慧和陈老师。她颤抖着蹲了，此时的陈老师已经没有了呼，那死不瞑目的神盯得她心惊。她伸手，试图阖上老师的睛，却几次都没能成功。

“为什么让我摔去？”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在她的耳畔，李英慧蓦地一惊，脚一便摔倒在了地上。她惊恐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陈义国，后者依然保持着仰躺在地上的状态，没有半的异常。

“李英慧，为什么让我摔去？”那个声音仍然在耳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