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遗恨(2/8)

碎梦轻车熟路地穿过天海阁的廊，重新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他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影很忙，他还要顾着四打听龙的消息。屋里的陈设一切照旧，极其简素，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轻车熟路地从柜里找几换洗的校服，想了想还是放，又翻一件木匣。锁扣着特殊的方法锁好了，碎梦了几，打开了之后里面堆着各式零碎的小件，小铃铛小泥人小瓷哨，松果，半截鹿角，奇怪的话本，小猫木雕，嵌着宝石的琉璃匕首。都是龙次次离岛带回来的，那是他的江湖风，然后掰了一半送给活在月光无名无姓的小杀手。自三年前起，这盒便再也没有添过新东西了，碎梦忽然觉得有些闷，伸手去推开窗，瞥见窗框上落了一朵幽蓝的光。

碎梦抱着龙的脖，一截细白的腰活鱼似的扭，也不这个时候其实还是白天了，整个人直往龙上贴，附在耳边凶他：“你知不知你走了多久啊？我都数着，六个月零九天……”

龙？龙是谁。他要被这样的词句伤透了，可那明明是龙。是一剑红尘，一枝平，尽群的龙，龙一派自孙祖师之后最年轻的剑天才。少年弟江湖老，他把他的绝剑客丢了，整个江湖也都忘了。天机榜单照例是更新着的，碎梦经常会去看。上面新添了许多名字，旧的名字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仿佛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过。

龙真想咬他一，把这不知好歹的小猫给收拾服帖了，看他还敢不敢说话。龙三两把人衣解开，掌心握着来的翘，“真的给么？”

他真的昏了了，仰起来一张被亲得红失神的脸，手指去勾龙的衣领，腰带，哑着一把好嗓委屈：我知，我知——

已经决定要走，碎梦还是打算最后再回旧看一，顺便打些东西。他在谪仙岛上这么多年，真要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他照例去寻了聂清光，托这位同门师替他每年在光窟。这位清光师是恬静贴的，碎梦和她坦白说自己要离岛，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叮嘱他门要小心，记得添衣加饭。碎梦想了想，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师的，她却说只要他活着回来就好。碎梦不知为何有想笑，还是忍了回去，决定往后每年都提前替师买坛万象皆。

龙简直哭笑不得，心尖又疼又，捞住怀里那把单手可握的细腰，磨着牙：“……小碎梦，哥哥今天必须把你给收拾了。”

结果就是碎梦被压在窗边，帘拉了一半，漉漉的里夹着龙的，压抑的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天海阁都是碎梦的影暗卫，他现在倒是清醒了，张得厉害，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生怕漏一声音。

而他小心翼翼地蹲在浮光窟，守着一片从十五岁时，往后愈来愈盛，要开到至死不渝的光。

他回想自己幼时背负着仇恨习刀，舍弃了太多东西，步步艰难，但荒芜半生，才惊觉自己从未到。前尘未尽，后事又接踵，龙走得痛快，他从那之后发现自己的前二十余年活像一场笑话。

“……龙？”碎梦前一天刚刚执行了任务，一宿都没合，正要去拉上帘睡个回笼觉，就看见窗上蹲着一只茸茸的黑影，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在二十岁的时候为他剑，这是一个天才剑客最轰烈诚恳的告白，传遍江湖都是龙为了一个喜的男人了平生最绝的一剑。

“好想你。”龙把他的脑袋在自己，上一清冽的海风气息直往碎梦鼻里钻，“我刚回来，看看小猫有没有乖乖在家。”

龙不一样。他若是要什么，就自然是天最好的。他无需有昭然若揭的目的，无需怀仇恨夜不能眠，因为他没受过什么磋磨，聪明得无需陪衬，顺风顺得极为自然，是天生要扬名天的剑客。而剑之一心注定毫无挂碍，他太洒脱，太耀，奔雷止，他只要一把剑，举重若轻。连搬山倒海的造化都有了，世间又有什么凡能困得住他？

他会梦到龙。梦到年少缠绵彻骨的，梦到数年前龙离去的那一天。他永远无法面对这些真实的幻梦。他要醉，他要清醒，他分不清楚，明明都是一样痛的。碎梦一派愈于刀法，愈能辨明梦幻，苏祖师面对挚之死也只能在浮光海中饮醉以寄哀思，到后来他即便在梦中也见不了聂沉香一面了。所以人总是要靠一些已经死去的东西才能活着。而他只剩梦里的龙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江湖已经忘记了龙，他又怎么舍得？

碎梦很生气，但还是这么了。有什么账来日再算吧，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他想龙想得要发疯。他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翘的，胡地圆的，手心沾了溢来的一片动，指尖发着抖，不得要领地抚自己。很明显碎梦并不擅自渎，他和龙少年相识，第一次他自然起的的还是龙。他

碎梦想，他从来不是天才。所以他早在十五岁时候的光，总是要亲手送给心上人的。光别罕见，只生在这片风雷之地，意为“至之”，碎梦弟大多不善言辞，便借着这独有的植表达难以的意。起初他每年一朵，想等到有朝一日真的能亲手捧给龙看看，只不过碎梦没料到连表明心意这事也是有期限的，那一年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回到这窟里来了。光飘忽不相待，浮光却如中月影，他舍不得丢这一片存放他未言明的悱恻的光小滩，怀着没人能明白的复杂心，还是托了看顾这里的师每年持着替他洒光。连碎梦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切徒劳的用功究竟有何意义，不论什么事他都来得太晚，要等不可挽回的时候才清醒，或许他只是想要这么一小块供他醒时沉沦，醉时消解的净土，好让他把真心留给生的草木，待到万消亡的终末之时，也够留他和龙短暂一生的雪泥鸿爪。

为什么在自己些许动摇的时刻就率先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太人所难了。他明明还得用一只手圈着龙尺寸惊人的往嘴里吞，现在还要自己给他看？

当年的灭门之仇似乎是了却了大半，可他夜惊悸的噩梦更是多了千百折磨。万此消彼，而他不甘的仇恨只是平添一段，唤起他所有的愧怍。

他这次在外游历的时间有些了，几乎阔别半年，他们只有往来书信联系。龙几乎是一上岛就奔着天海阁来了，为的就是先见一见碎梦。

他这么想也这么了，惹得龙压着他的后脑凶狠地回吻，着气低声问他，你知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发浪。

碎梦对并不熟练，准确来说技术很烂。但龙喜看他青涩的表现，他被嘴的时候没有太多主动权，一般是被拎着发咙，生理的呕和痉挛就能伺候的龙足够快。他现在就跪在龙前，两腮鼓一个气的形状，闭着双，泪不受控制地来。

所以碎梦想不明白。三年前龙一走了之，杳无音讯，连生死都未可知。江湖上风风雨雨传得很快，但都不确切，碎梦从那些闲言碎语中拼凑一篇没没尾的故事，旁人或许不清楚，但碎梦已经知了。可是江湖忘掉一个人的速度有多快，即便那是一个曾经声名赫赫的天才，他这才剜心骨地尝到苦果。不过三年时间，他在影行事有所不便，只能借着茶肆闲谈去找，去问，却看到江湖侠士越来越陌生而犹疑的目光。

龙曾经常常偷跑来天海阁找他。凭着隔龙的，再加上碎梦的有意，龙把天海阁的暗岗摸了个六七成，至少翻碎梦的窗是驾轻就熟。

龙摸了摸他的发，说，自给我看好不好，你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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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么人来过似的。

“怎么这么可怜。”龙低声笑，扯着他后脑束着的低尾往后一拽，覆上他的，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声音封在里，引诱他更过分的事：“用嘴帮帮我啊，乖小猫。”

他安心地缩在人怀里，看着龙认真的神和张合的，什么都听不去，只想亲他。

碎梦由着他抱，他们就这么别扭地靠着窗框相拥，他问龙一切还顺利吗，龙就和他细细地讲，讲他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景，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东西很好吃，他的剑式又修得如何。